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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 赵长舆(二)

  赵长舆看着乱糟糟的朝堂,拒绝了一次。但也知道,他拒绝不了很久,为了未来的前程,也为了名声,他不再亲手经营,而是将这些商事交给培养出来的管事。

  赵长舆重新拿起书在士族中晃悠,本来因为他经营商事而被诟病的名声瞬间回转。

  大家争相和他交谈,交换文稿,赵长舆又回到了从前,每个见过他的人就没有不夸他的风度和才能的。

  等他终于接了朝廷的任命,去洛阳就职,做了太子舍人。

  什么是太子舍人呢?

  就是陪伴在太子身侧,轮番宿卫,是要住在皇宫里的,目的是要让太子学习他身上良好的品德和才能,所以必须德行高尚的人才能担任。

  赵长舆一出仕就是五品的太子舍人,可见他出仕前的名声有多好。

  要知道祖逖和刘琨,出仕也只能当一个县的主簿而已。

  赵长舆,他一出仕就直接走到了皇帝面前。哦,不,是司马昭和司马炎面前,因为此时还是曹魏,曹魏没有太子,只有不断被更换的皇帝。

  赵长舆运气很好,他当上太子舍人第二年司马昭就病死了,再一年,司马炎篡位,正式建立晋。

  然后他这个太子舍人就直接走到了司马炎面前。

  晋武帝司马炎很喜欢赵长舆的才华,不断的给他升官,升官,然后就升到了颍川太守。

  赵长舆开始外放。

  他谨记父亲的教诲,虽然这几年一直在暗中经商,却从不借用自己的权势行便利。

  至于借用消息的便利,哼,就算不当官,这些消息他也能打听到,同样可以赚到钱,赵长舆自信得很。

  晋国的官员们不是不稀奇,赵长舆怎么越来越有钱?

  明明他当官过的地方名声都很好,他们也暗暗去查过账,一点问题也没有。

  他是真清廉。

  “抠的吧?我上次去他家,夸赞他家的炙肉甚是美味……结果他却当没听见,就只给我饭桌上的一小盘,我怎么暗示都不肯再上。”

  要是他们家的炙肉被夸,他一定会让厨师多烤一些送给朋友。要是特别要好的朋友,将厨师送给他也不是不可以。

  听吐槽的人也道:“长舆是有些吝啬。”

  被点评为有些吝啬的赵长舆正在脸色难看的骂赵仲舆,“我花了这么多钱送你去拜访名师,结果你就写出来这样一篇文章?真是朽木不可雕,白白浪费我的钱。”

  赵仲舆被骂得脸色通红,站在阶下一声也不敢吭。

  傅祗连忙劝慰,“长舆,我看二郎做的文章挺好的,是你要求太高了。”

  赵长舆气得胸膛起伏,“你不必替他遮掩,这叫好?流于表面,拾人牙慧,一点有用的东西都没写出来,只堆砌文字,将前人吃剩下的那点残渣来回倒腾,你不恶心?”

  “我心甚呕……”他毫不留情的指着赵仲舆骂:“你若无心读书,趁早与我说,我这就送你回去耕田种地,也免得浪费我的银钱。你那脑袋长在脖子上是让你看得远一些,要会思考,不是拿来流眼泪的……”

  傅祗见赵仲舆被骂哭了,连忙拽着赵长舆离开,还挥手让围观的人都散去。

  他将赵长舆拽到花园后面,也有些生气,“你怎能当着客人和下人的面这样教训仲舆?”

  “堂前教子,我哪一点说错了?”

  “你以为谁都是你?我看他才华虽不及你,却不比其他人差,你不要拿自己来做对照,这世上有几人及你?”

  傅祗道:“何况,他是你弟弟,不是你儿子,他也就比你小四岁而已,他这个年纪都可以成亲做父亲了,你总要给他留一些面子。”

  赵长舆恼怒,“就他这样还想成亲?少去祸害人姑娘了,一事无成,我给他延请名师,几年下来结果就做出这样的文章来。”

  赵长舆恨铁不成钢。

  赵母忧虑重重,见兄弟俩关系越来越僵硬,便开始为赵长舆说亲。

  长子威重,加上长兄如父,她不好总是为次子出头。不然不仅他们兄弟,怕是他们母子间的关系也会越来越恶化。

  这时候就需要一个贤惠的妻子从旁规劝和安抚他,所以赵母决定为赵长舆说亲。

  精挑细选之后,赵母为他选定了太原王氏的一个姑娘。

  姑娘嫁进来,兄弟俩的关系果然好转了许多,就是有一点不好,她三年都没怀孕。

  赵仲舆都成亲了,赵长舆还是一儿半女都没有。

  赵母本来很宽心的,此时也不由过问大房的子嗣问题。

  赵长舆直接和母亲道:“不是王氏的原因,是儿子的。”

  赵母惊讶的张大了嘴巴。

  赵长舆道:“我们都看过大夫了,我身体不好,不易生育,您也不必担心,现在二郎也成亲了。到时候让他多生几个,等我死了,爵位给他儿子继承就是。”

  赵母只能反过来安慰他,“你也不要着急,生死由天,子嗣由命,没有就没有吧,这世上,每天不知道有多少人死去,有多少人家灭族,又有多少人断子绝孙。所以你和王氏过得好就行,关键在当下,你们快乐比什么都强。”

  赵长舆也是这么想的。

  而他最大的快乐除了处理政务,强国安民外,就是赚钱和数钱了。

  数钱是真的很快乐啊。

  赵长舆看了一眼母亲养在廊下的兰花,问道:“阿娘,你分盆了?”

  赵母心中一紧,小声道:“只分了一盆。”

  “以阿娘养花的能力,一定能活,另一盆就给我吧,上次王琳设宴,曾夸下海口,愿意千金寻兰,阿娘的这盆兰即便不能赚千金,也当得百金。”

  赵母:……

  她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长子把她心爱的兰花抱走。

  赵长舆在园子里转了一圈,叫来管事,“园子里的蔷薇和月季开了不少,月季剪了,让人卖给杂货铺,蔷薇收起来晾干,按照不同的品质,该做成干花的做干花,该做药材的做药材,过几日要下雨,别等它被雨打了。”

  管事连忙道:“大娘子前两日夸了蔷薇花好看,所以小的想是不是留一些给大娘子品赏?”

  赵长舆想了想后道:“我一会儿带她出来看,等看完了就采摘。”

  看过了记在心里就好,为何要一直留着等花落呢?

  长评-明预裴元君(书友20180614194919701)

  赵含章指着桌上的奏章,对眼前的人说道:“明爱卿,今年你的体检还是中下,太医院的人建议你不可再过劳累,否则恐于寿数上有损。”

  明预不以为然,“陛下,如今朝堂安稳,百姓生活日渐富足,臣心中愉悦,身体更比从前康健,太医院那帮人过于危言耸听了。”

  赵含章就知道他不是个能听劝的,但看着明预那越发明显的黑眼圈,还是忍不住道:

  “爱卿熟读圣人之言,当知文武之道,一张一弛的道理。只有保重好身体,你我君臣才能长长久久的陪伴下去。”

  “陛下所言甚是。”明预躬身行礼,回答却有些敷衍,见赵含章还想说什么,他立刻接着道:

  “臣今日所呈奏折事关军务,望陛下尽早批复,最好明日就能回复微臣。”赵含章……

  她挥了挥手,表示他可以退下了。

  一旁绘图了大半天,正在休息的傅庭涵好笑地看着赵含章碰了个小钉子,“明先生那人,你不能硬碰硬。”

  赵含章叹道:“当年他从苟晞处离开,多少还是承受了些非议,怕是有心结在里面。”

  “弃暗投明之举,为何会有非议。”

  “谋士不能从一而终呗,世间总有些迂腐之人,惯会做此类文章。”

  傅庭涵想了想,“明先生如今也算是功成名就,早已为自己正名。这心结若是还在,怕是不好解开。”

  赵含章也头疼,“我感觉他的目标不是他自己,反倒是放在我身上,要把我辅佐成T古一帝才罢休。”傅庭涵一乐:“那你可有的忙了。”

  赵含章看着明预呈上来的一堆折子,深深地叹了口气,她已经很勤勉了。

  但有个比她更勤勉的工作狂下属还整日里催她干活,她也受不了啊。

  “明卿还是应该成個亲。”成亲了,生活中便多了一些人和事,注意力有了转移,就不用时时刻刻想着工作,适当地放松放松,对他,对她都是好事啊。

  傅庭涵更乐了,“你确定这个法子明先生能够接受。”

  赵含章:……不,她不确定。

  说到成亲,赵含章也是无奈的很。

  朝中最著名的两个单身汉,汲渊和明预,已经轮番被赵铭等众臣轰炸过一遍,最后就连王太后亲自都下场做媒,两人却还是不无所动,一点儿也不愁每年越来越高的单身税。

  虽然汲渊也在单着,但赵含章并不担心他,汲先生与明预不同,他是个爱享受的,也喜与人交往。

  空闲时和朋友喝酒论道,日子过得也算惬意,也许哪天想通了,转头就能成个亲。

  明预则不然,他性格有些孤僻,若是没有人推一把,怕是真的要交单身税到底了。

  赵含章把阿娘介绍的那几人在头脑中过了一遍,思索道:“我觉得,也许是他们介绍的人不对,女郎们过于年轻了。”

  明预这样的人,想和他过到一块去,就要有共同语言。

  如果没有足够的生活阅历是办不到的。

  女子的性情还要够沉稳能包容,明预每日处理的事情多,脾气容易暴躁,别说发火了,就是他扳起脸来,年轻女郎就得吓哭。

  可惜这样一来,能选的人怕是剩不下几个了,她这是又给自己找了个难题。

  赵含章啧啧两声,伸手揉了揉额角,目光不自觉地看向了远处,几名工作人员正在靠近殿外的一侧办公。

  赵含章突然心中一动,小声问傅庭涵道:“伱觉得裴元君怎么样?”

  傅庭涵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远处那个高瘦的女子,想了想道:“两个人学识倒是相当,但这性格……”

  都是有事放心里不爱说出来的,在一起过日子,会不会太沉闷了。

  赵含章倒是很有信心,“我觉得他们挺合适的,可以试试看。”

  裴元君乃是世家之女,学识文采亦有声望,所写的书法自成风骨,很为世人所称道。

  自从赵含章聘她为书监后,她的才华逐渐为世人所知,也被很多女子奉为奋斗的榜样。

  而她曾因王家的逼迫,被迫独居十几年,又让她的性……

  n-格多了沉释坚毅的一面,这样的女子,应该可以站到……

  明预的身边,也应该让明预这般的男子来配她。

  傅庭涵见赵含章兴致勃勃,笑着赞同道:“也好,若是能成,你倒是可以同时帮到两个人。不过你恐怕要多操心一些。”

  指望他二人自己相亲,那场面想想就尴尬。

  赵含章表示明白,不就是要互动起来嘛,找个活儿让他俩干不就成了。作为两人的顶头上司,这事儿一点儿都不难。

  第二天,赵含章便把明预和裴元君找来,笑容可掬地告诉他们……

  有件重要的事需要二人来完成一一把这些年的战争总结做个报告交上来吧。

  明预曾作为军师与她并肩作战,自然对当年的战事了如指掌,所以总结自然是要以他为主导了。而裴元君负责采访和执笔。

  「采访」这个词,经由赵含章普及,现在他们都懂。裴元君自然没有意见,领了任务便退下。

  明预却不愿意,这事情自己来就好,何必要先说出来,再经另一人写出,这不是乡事嘛。

  奈何赵含章非要如此安排,还意味深长地告诉他,很有这个必要。

  她单独给他俩在侧殿分配了一个房间,就在她眼皮子底下做事,他想自作主张都不行。

  日子一天天过去,总结也在明预和裴元君的一问一答间渐渐成形了。

  最初,明预是不以为意的。但在他看了裴元君的文章之后,不得不承认,这文章,比他自己写的细致多了。

  明预自诩是个聪明人,聪明人就不喜欢繁琐的步骤,往往事情开了个头,他在心里就已经演练好,直接开口给出了结果。

  这种方式对于同样是聪明人的赵含章和汲渊来说,自然是没有问题的。

  但这总结是给军队的将领,和太学的学生们看的,他写出来的那种只有骨架没有血肉的文章,估计没有几人能看懂。

  但由他讲述的事情,经过裴元君的润色和整理,就好看太多了。

  嗯,重点抓的也很好,和他想的差不多,这女子倒是难得的聪慧。字也写的好看,不愧是陛下的书监。

  明预的目光柔和了一些,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欣赏。等裴元君再度采访的时候,他的态度便好了许多,说的也更加详细。

  原来问个问题,能说一句绝不会多说第二句。现在不仅说第二句了,还能偶尔补充个三四五。

  两个人度过了最初的磨合期,逐渐有了些默契。裴元君也放开了一些,工作中不再一板一眼,采访时偶尔倒像是朋友间的闲聊。

  有一天二人谈到守国之战,就得失利弊谈论了许久,直到宫人过来掌灯才结束。

  明预才惊讶地发现,他竟和一个女子从午食谈到了傍晚,整整三个时辰啊……而他还意犹未尽,还想拉着人继续聊怎么办?

  明预第一次在心中有了异样的情愫,这种感觉他不熟悉,让他有种失去掌控的感觉。

  这让他不是很开心,决定第二天不再与裴元君说话,还把桌子拉的远了一点儿,一脸严肃地处理公务。

  来往的宫人看到明预板起来的脸,走路做事立刻变得小心翼翼,只有裴元君似乎没有注意到,完全不受影响,依旧认真地低头写字,偶尔还因为写的开心而忍不住微笑。

  不知怎的,明预感觉有些胸闷。

  一定是房间太闷了,他起身打开窗户。

  春日的风有些调皮,从半开的窗中进来,把对面桌上的稿纸吹的哗哗作响。

  明预抬头望去,只见裴元君眉头轻皱,似乎在思索如何用词,片刻后她舒展下来,提笔在纸上快速记录。

  阳光照在她一侧的脸烦上,让她看起来有些发光;

  桌上新沏的茶水中升起一些雾气,又让她显得有些朦胧。

  侧殿外偶尔有宫女低低的说话声传来,映衬的屋里更加安静。但这并不让人感到拘束,反而觉得岁月静好。

  勤劳工作一天的赵含章,总觉得这一天好像少了点什么。直到就寝前,她才突然想到,明预今天没来找她,没有给她送。奏。折。

  她找人问了问侧殿的情况,扭头对傅庭涵笑道:“明卿的心乱了。”

  傅庭涵点头,“看来我们的贺礼终于能送出去了。”

  长评-石勒(书友不爱说话的鸽子)

  石勒坐在地上扒拉一点烧熟的米粒和豆子吃,吃得一件黑灰。但一点饱腹感也没有,反而还噎得慌。

  他越想越气,眼见着就要得手了,冲进赵氏坞堡金银珠宝粮食应有尽有,偏杀出来这个女郎。

  有人回来禀报他们并没有援军,石勒一听被骗更是气狠了。但看着已经疲惫不堪的士兵们,还是决定原地休整,等天亮再杀回去。

  他把口中的豆子嚼了又嚼才咽下去,然后靠着一棵树闭眼小憩,昏昏沉沉中,感觉自己摆脱了天地的束缚,前所未有的轻盈,好似漫步在云端。突然一脚踩空重重的坠落,他醒了。

  石勒抬起手捂住额头,脑袋的眩晕渐渐减弱,他记起来了自己已经在位十四年称帝三年了,现在卧病不起,可能要离开人世了,不知道后人胡说他是一个英雄还是一个恶魔呢?

  有人可能会说他是羯族,奴隶出身,不仅残暴,还屠杀汉人,罪无可恕……

  但当初被抢夺,被贩卖为奴隶的时候,汉人也没留过情面啊,几十年来和他一样遭遇的胡人不计其数,只是他很幸运没有中途死掉。

  既然生逢乱世,命运把你推向泥淖,就一定要拼命的向上爬,只要还有一口气,都不要丢掉理想和抱负,击碎命运的诅咒,做出一番大事业,才不负此生。还好自己做到了。

  张宾是個跟称职的谋士,自己也算知人善任,听从劝告,容难容之语,从善如流。

  定度量、核户籍、劝农桑、发展经济,攻必取、战必胜、建后赵、一统中原。

  希望石虎能好好辅助太子石弘,大雅恭谦自守,勤奋好学,好作诗赋,喜欢与儒者交往,完全不像是胡人的储君。

  如果太子坐稳帝位,民族融合指日可待。

  不论胡人汉人都不用担心被掳为奴隶了吧。

  但希望实在渺茫,石虎是个狼崽子,怎么指望狼吃素呢?

  可惜没有时间了,如果不是生活在这样一个门阀割据,皇室内乱不休的时代就好了。

  朕若逢高皇,当北面而事之;

  与韩信、彭越竞鞭而争先耳;

  若遇光武,当并驱于中原,未知鹿死谁手。大丈夫行事当磊磊落落,如日月皎然,终不能如曹孟德、司马仲达父子,欺孤儿寡妇,狐媚以取天下也。

  迷迷糊糊间,只听有人在耳边低语:“将军,天快亮了,您起来吃点东西吧,咱们再去赵氏坞堡,会会那个女郎!”

  石勒睁开双眼,脑袋略沉,好像做了一个什么梦。

  但记不清了,可心中却有一股勇气,他起身对士兵们喊到:儿郎们,吃过饭咱们就杀回去,攻入坞堡!

  长评-赵仲舆-此一生不负家国天下(书友风英雄)

  我出生在士族地位最高的时代,而赵氏不仅是士族,我家中甚至有爵位,上面有聪明能干的大哥顶门立户,我的一生原本应该是芝兰玉树,生于庭阶即可。

  却没想到生不逢时,赶上了贾后乱政,大晋国祚飘摇,贾后不愿意看我们兄弟齐心,也怕我们拧成一股绳反她,遂一直挑拨我们兄弟之间的关系,我与大哥想要将计就计,装作被她挑拨成功,成日表现的剑拔弩张。

  却不想有些话一旦出口就收不回来,天长日久,难免会猜疑对方是不是在假借做戏的名义,说出口的实际上是心里话,所以我与大哥的关系日渐变差。

  我自认优秀,然而可能因为大哥太过耀眼,所有人都只能看到他,而看不到我,或许我从小心里就是嫉妒大哥的吧!

  尤其是大哥曾经当众辱骂我,也许那时候怨憎的种子就已经种下了。

  后来大哥唯一的儿子去世,孙子却又痴傻,大哥后继无人,无奈只能将爵位传给我的儿子……那个时候我的心里更多的是高兴和大仇得报的快意吧!

  我一直嫉妒大哥,怨恨大哥,但是也服气大哥,我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处处不如他。

  但是没想到最后,我的儿子比他儿子命长,我的孙子比他孙子聪明,觉得自己总算搬回了一句。

  然而时局变化太快,大哥为了保全家族,甘愿赴死,那一刻我的心里是复杂的……不知道如果有一天自己面临这样的情况。

  能不能也像大哥一样舍生取义,能不能做得比大哥好。

  大哥死后,洛阳以让人猝不及防的速度乱了起来,赵济带着王氏等人护送大哥的棺椁回乡,却在半路弄丢了王氏母子三人和大哥的棺椁,自己一家缺全须全尾的回来了,那一刻我以为我对这个儿子失望至极。

  然而我不知道,后来还会有无数次的更加失望。

  我以为自己的孙子能胜过大哥的孙子。

  然而大哥的孙子或许不聪明,但是却有一个极为聪明的孙女儿,可是我的儿子和孙子才是真的蠢。

  含章在短短的时间内不仅拿下了豫州五郡国,还培养起了自己嫡系的赵家军,击退匈奴,来洛阳救驾。

  然而现在的洛阳满目疮痍,皇帝已经不想再继续留在这里,他想迁都,含章也不想让他继续留在这里,为了让皇帝安心,我和儿子要作为人质跟着去兖州。

  走之前,含章想要为自己和二郎讨回公道,她逼着我杀吴氏,我当时是有些伤心和失望的。

  但是后来她又来跟我求情,可是我更失望了,我失望的是我的孙子,和含章比起来差太远了。

  我这时候才真正懂了当年大哥临终前的无奈,和他当年骂我时的心情,他或许不是看不起我,也不是为了羞辱我。

  他是真的恨铁不成钢,他是真的担心后继无人吧!就像我现在一样。

  嫡支居然已经找不出来一個人能担任族长,以至于含章几次三番提议要赵铭担任族长,然而这是我万万不能接受的。

  我去到了兖州,一面当人质,给含章争取足够多的时间发展,一面尽力斡旋,维持她和皇帝之间良好的君臣关系。

  夏至祭天的时候,含章说让我断断续续的告病,想要接我回家,我看得出她是真心的。

  但是我已经是这么一把老骨头了,活着回去没什么用,在这里于含章,于家族来说,或许还有些用处。

  我原本想让她把我那个不成器的儿子带回去,好歹保他一条命,然后变故总是来得猝不及防,匈奴大军压境了,这下子谁都走不了了。

  兖州以不可思议的速度沦陷了,我跟着皇帝一起被俘虏,为了天下苍生,为了黎民百姓,为了不让晋军受到威胁,我劝皇帝自尽,因为作为忠臣,不能弑君。

  我想,我也终于走到了这一天,我想要像大哥做的一样好。

  然而我高估了皇帝的勇气和骨气,他不敢自尽。于是就这么不了了之了,不过也没有等多久,含章打下了平阳,俘虏了刘渊的小儿子刘义。

  而刘聪杀了其他所有的兄弟,又想逼迫含章杀刘义,给皇帝送来了毒酒,这一次我终于劝皇帝喝下了毒酒,我也跟着喝下了毒酒,从此以后,再也没有人会成为含章的累赘,她会为我们报仇,她会收复失地,因为她是大哥的孙女儿啊!

  而我也终于可以像大哥做的一样好,此一生,不负家国天下。

  长评-石勒(书友小磷虾)

  石勒六十岁时,虽须发半白,身有伤病,但因长年习武,仍然是一个身强体健之人。

  这一年,石勒进京述职并参加千年难得一遇的太上皇退位新帝登基大典。

  对皇帝赵含章(马上是太上皇了),石勒是越来越心服口服。年轻时他桀骜不驯,天底下能让他看得上眼的君主不多,刘渊算一个。

  晋帝,呵呵,司马家就没出过一个有种的男人。和赵含章交手数次后,虽说嘴里叫她「赵女贼」,但石勒心里却对赵含章忌惮不已。

  到了那次被赵含章傻弟弟追击,后来又和赵含章亲自交手,石勒虽伤了赵含章,但自己伤得更重。

  “我命休矣!”谁知扑天盖地的蝗灾救了自己的命!石勒毫不怀疑,如果不是这次蝗灾,自己定会死于赵含章之手。

  随着赵含章登基为帝的时间越长,石勒再无与赵含章一较短长之心。

  石勒心道:“我真没出息,只想着在武将中排位靠前一点。”

  只是女帝陛下身边人才济济,文有汲渊,明预,地方上有王导,近年又冒出個谢安。

  武将有自己怎么都打不赢的北宫纯,还有秦王殿下(怎么成亲后不那么傻了)。

  祖逖更是文武全才,深得陛下信任。另有赵氏族人如赵申赵正等,还有范颖等一帮女官……

  唉,越算越没谱!这天晋见过陛下后,石勒心情激动,晚上辗转反侧后做了个梦。

  次日一早,满头大汗的石勒光着脚就去见张宾,拉着张宾的手叙说梦境。

  虽说梦中自己当了皇帝,国土面积却只在北方黄河流域部分地方,不足现在华国四分之一。

  治下百姓日子就不用说了,比以前朝代乱世之时无有不同。(哪像现在,即便是偏远乡村,村民也面色安祥,眼中有光,绝大部分都能识些简单的字。说起皇帝,百姓多在家里立下陛下长生牌位,祝祷陛下长命百岁。)

  梦中自己六十岁崩逝,次子石弘继位,大权全在石虎之手。石弘只活到二十二岁,继位一年后被迫禅位给石虎,不久被杀。

  石虎还将自己妻妾儿孙屠戳殆尽。而现世,这位侄儿在陛下说出预言后不久死了。

  想起梦中的一世,石勒确定这就是自己身死的一年。

  张宾听到石勒的这个梦,忙道:“将军,梦中之事虽荒诞,但也不可再说,当烂于你我心中。太上皇要建一座功臣阁,将军可知自己能排第几位?”

  石勒一听此话,不再纠结梦中之事。

  虽说自未当皇帝,但自己现在儿孙满堂,自己心知学识不足,立下家规:

  挑儿媳孙媳都要在女官中挑,不够格挑女官,也要挑学中成绩优秀的女学生。

  绝不许不识字的女人进石家门。石家现在也是书香之家了。自己现年六十,画像即将入功臣阁,太上皇百年之后,自己的石像也会立于墓道两侧。生前为一方封疆大吏,死后也会名入史书,此生还有何求?

  长评-弘农公主(书友满宝善宝的cp粉)

  弘农公主与驸马分住多年,鸣鸣在京时还好,鸣鸣出去历练后,弘农公主几乎是闭门不出。

  任慧很心疼,明明天下人的日子都在变好,她劝看着出生起就尊贵无比的公主苦熬岁月。

  所以鸣鸣刚回京,任慧就着急地找上来,请求皇太女为祖母想一个破境之法。

  鸣鸣没有将此事瞒着父母,含章听了鸣鸣的转述,也在沉思。

  弘农公主此人,虽性情不让许多人喜欢,但就其行为,功大于过。司马家的血统下,能够考虑天下不止于享乐,已经算难得了。含章看着鸣鸣,想到了办法。

  弘农公主此生被身份束缚过多,公主的身份是荣耀也是枷锁。

  不若去掉它。

  可是含章作为儿辈也作为皇帝,直接对公主说,你别当公主了。

  公主怕是没破困境,直接气死。

  思来想去,不如让王太后以柔克刚。

  正好慈善事业运行久了,蛀虫也出来了。

  有些人仗着太后和王惠风在京城离得远,就开始以慈善之名行欺压之事。

  含章最恨这些人,慈善救助的就是困难到濒死之人……这些人的行为不亚于把溺水的人最后一根稻草都抢走。

  王氏知道了含章的心思后,欣然答应。

  她现在做慈善久了,心境也开阔许多。

  世间美好与悲惨起起伏伏地在每一个角落上演。

  她们这样的身份,未必算是最幸福的人,但离悲惨显然是远得很。

  王氏就这样温温柔柔地请求弘农公主助她,陪她一起隐姓探查地方慈善事宜。

  弘农公主正好烦着,驸马跟着鸣鸣她们也回来住一阵。

  王氏一开始选的地方也不远,算一算,估计回来正好与驸马错开。

  弘农公主便跟着王氏去了离京城不算很远的一个小镇。

  弘农公主一开始只以为是散心就行了。

  毕竟这里离京城也不远,现在通信比以前也便利许多。

  那些管事的就算蒙骗也蒙骗不了什么。

  可是天下事哪有这么简单的呢。

  弘农公主与王氏办成出来游玩的贵妇人。

  身份够高,不至于探查一些简单的信息都困难,目的单纯,不会让心里有鬼的人心生防备。

  她们两养尊处优多年,容貌非凡,一进小镇就受到诸多目光注视。

  这些目光,一路上,两人早已习惯。

  只是此时,弘农公主感受到一股粘稠肮脏的视线。

  公主威严岂能侵犯,公主眼一瞪,身边人就派人去找那视线之人。

  等找到客栈安顿好,派去的人回来报道,那人竟然就是太后的慈善院的管事。

  而且据附近人家所说,这個管事名声很好。不仅劳力劳心的为慈善院做事,甚至遇到可怜人,自掏腰包地帮助。

  小镇人对他少有差评,寥寥差评也是要么有竞争关系,要么本身ꁘ碑一般。

  弘农公主敏锐地感觉有问题,但毕竟刚开始,不好擅自做主。

  只让人先时着。

  她们过来毕竟打着游玩的名义,两人在附近闲逛,王氏的人悄悄去探查情况。

  一日下来,王氏的人因为目的主要是对账和查过往慈善事宜的效果,汇报时称管事一切都好,评价上佳。而公主的人发现,管事晚上喜欢去慈幼院住。

  这倒不是什么问题,因为慈幼院的孩子,在白天的时候已经看过了,基本上都是面目红润,身体健康,只是或许因为孤儿的原因,大多有些畏缩。

  但公主的人又不是大理寺判案讲证据,任何疑点都要抓。

  弘农公主见识广,只听慈幼院,她就想到了诸多可能。

  弘农轻闭双目,如果是过去,她或许不在乎。

  但现在的华国是她梦寐以求的和平世界,这些人迫害的每一个孩子,都可能是,未来她家鸣鸣的助手。弘农眉月一厉,请人叫干氏一起去探慈幼院。

  让弘农不意外又失望的是,这位管事果然居心叵测。她们带来的人身手矫健,轻而易举,她们进入了内院。

  靡靡之音幽幽传来,令人作呕。

  王氏都还没看到最后的现场,就已经泪盈于睫。这些孩子才多大啊。

  过去的人都嫁娶早,可再早,也尽量满十岁。

  这个管事做再多善事,也难以掩盖,他在幼童身上逞凶恶的丑陋。

  弘农面目冷峻,她正视着那些衣衫不整的孩子,想到鸣鸣,想到驸马,想到她那些不成器的司马皇室兄弟叔伯,想到很多很多。

  她为了皇室半睁半闭过了许多年,可是现在她不想闭目哪怕一点点。

  总是有这样的男人,拥有了权力,却只敢将权力挥洒在更弱者身上逞凶,忘却与权力对应的责任。

  她心中有怒有恨有怨,她已经不想再见到这些腌臜物,脏了自己眼睛。

  既然这些男人想当废物,那为何不让她来督促清明。这一次事件,王氏狠狠整治了各地慈幼院,弘农公主上书决议参政。

  这个决定让朝廷上下纷纷猜疑。都在猜想是不是有什么阴谋将起。

  而含章看着弘农公主的一番言论,微微一笑。

  长评-穿越时空的礼物(书友江海碧波)

  过年这一天,含章早早处理完政务,和傅教授带着女儿一起守岁。

  当然了鸣鸣能守到半夜是因为她白天睡多了。不过这不是重点。

  子时一过,家人们互相拜年之后,含章就和傅教授回屋睡觉了。天上,遥远的星星闪闪发亮。

  然后,含章做了一个梦。

  喂,醒醒,醒醒……

  含章:嗯?是谁?这么快就天亮了吗?是谁在叫我起床?

  含章睁开眼睛看到的并不是她和傅教授的雕花大床,而是蓝蓝天空,绿绿的草地,以及一个一脸福相的女子,她的衣着打扮很不一样。

  嗯?这是哪?含章一下子惊醒,难道我又穿越了?她左右看看,发现傅教授就在她左侧。

  而傅教授身边有个儒雅的男子正微笑的看着他们。

  傅教授此时也醒了过来,他先看向了含章……

  然后两個人互相确认对方无恙后一起看着他们身边的一男一女。

  女子率先说话了:你们好啊,不用紧张,这里是我们的秘密基地,外人进不来的。

  含章&傅教授:更没底了……

  女子接着说:忘了自我介绍了,我叫周满,大家都叫我满宝,他是白善,也是我相公。

  说完,女子嘻嘻笑了起来,她接着说道:我也不知道你们为什么会来到这里,可能是冥冥之中注定的吧,既然来了就不能让你们空手回去。

  说着,满宝转身(其实是从科科那里)拿出了一摞书:这是我十几年来走遍全国记录下的本草图集,里面详细讲述了各种草药的形态、药效,生长环境,应该对你有帮助,送给你啦……

  含章看着她递到手里的几本书还是有点不在状态:

  这是梦吗?这些书好真实啊。

  满宝接着说:好啦,时间不早了,你们也该走了,以后有空常联系呀!

  说完整个空间都黑了下来,含章一下子就醒了。

  她连忙摸向傅教授,却不知傅教授也正向她摸过来,两个人牵到彼此的手,感受着对方的心跳,异口同声的说:我刚才做了一个梦……

  此时晨光熹微,屋内刚刚有些微光,含章想下地点灯,手却摸到了床边有什么东西,等她点了灯仔细看,才发现是几本书。

  她和傅教授惊奇的拿起书翻看,发现和梦里看到的书一模一样。

  含章&傅教授:这是什么灵异事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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