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章:岁月静好(20)
一道黑影在篝火前闪过,那影子在商队马车上极速掠过。
没有任何多余的话语。
几乎在一瞬间,就接连听到七八声惨叫同时响起!
不知这帮人是怎么分清敌友,对身旁之人暴起发难没有任何犹豫。
一些人没反应过来,突然被捅了后心!
红衣喇嘛动作极快,跟着就弯刀见血,把周边十几个闲散的江湖人尽数杀掉!
“疯了吗,你们在干什么!”
“啊!!”
一声凄厉长嚎震得篝火窜动,火光跳动中,那名肥头大耳的喇嘛头领驾驭轻功,追上了一名逃跑的江湖人。
他一掌按在那人背后,凶悍掌力透体而过。
直接打得那人胸口炸血!
“嘿哈哈哈!!”
大喇嘛大笑一声,强悍的内力震动四野。
那些想浑水摸鱼的人这才发现。
原来,这水一直是清的!
“杀!”
惨叫声、喊杀声与亡命飞逃的声音,霎时间打碎静夜!!
“轰!!”
一声爆响从商队马车边响起。
只见三条钢鞭在空中劲抽,尾梢挂住马车顶棚,他们直接一抖钢鞭,直接掀翻棚顶。
这正是盘州商会会长简彦曾的马车。
没想到的是。
这简会长竟也是一名高手,且马车中一下飞出三人!
他们同时出手,击向出鞭的三人。
身影交错,其中一人退开,一人捂着肩膀伤口,还有一个使鞭的汉子,直接吐血倒地!
短短瞬间,周围人全部抄起兵刃,投入厮杀当中!
“竟然是两伙人马。”
赵霏终于瞧清局势。
“姐姐ꔷ别愣着,动手!”
这个时候,少年英气勃发,忽然有了主见。
只见他飞身纵掠,奔向了商队马车方向。
……
番十四:点苍之鹰(十四)
刀剑相交的琤瑽声响彻凉夜。
精铁碰击出火花,如一团团萤火虫在夜色下乍亮闪烁!
喊杀声来到鼎盛,那随微风拂动的青草沾上血液的重量显得颤颤巍巍,忽上忽下,在嘀嗒嘀嗒细碎声响中,划过朦胧剪影。
“桑苦师兄!”
一位密教喇嘛惊慌大喊。
那位肥头大耳的喇嘛头领,在空中喷出一口血,而后不管不顾亡命飞逃!
“快走!”
又操着西域话,急促传递着「有埋伏」之类的消息。
从两边拔刀厮杀,再到西域喇嘛这边被追杀,只不过两刻钟的功夫。
一人逃跑,其余人自然不想断后,于是跟着飞逃。
势头一乱,这些杂乱的江湖势力组成的联盟,登时土崩瓦解。
与商队在一起的几伙人虽然赢下厮杀,却也付出不小的代价。
瞧着远方消失在黑暗中的影子,他们也不再去追。
“桑苦师兄,你怎么样了?!”
河滩下游八九里处,来时的三十多名喇嘛,此时只剩下十余人。
领头的师兄桑苦喇嘛正在河滩边吐血。
这可把几位师弟吓坏了!
一位长相高大的喇嘛挤出人群,他是桑苦的师弟巴颜音,也是一位密教高手。
见到桑苦惨状,立时从包裹中掏出一个玉瓶……接连取出五颗雪莲制作的珍贵疗伤丹丸给师兄服下。
星月之下,吞下丹丸打坐疗伤的桑苦频频出现异状。
他的脸上一会泛出被火灼烧的金色,一会儿苍白无比。
“这!!”
不止是巴颜音,周围的喇嘛见状,全都露出惊诧之色。
“大手印神功!”
“金火融血,真是大手印神功后劲。”
“但这又怎么可能,师兄怎么会被大手印神功所伤?”
巴颜音瞪大双眼:“我密教不传神功,怎会流传在江湖上。”
桑苦听了他的话,只是摇头。
他想开口说话却暂时做不到。
只等他将雪莲丹丸的药力全部吸收,这才喘了一口气。
“密教神功没有外传,我仓促之下与那小子对了一掌,没想到大手印神功递出的掌力被他圈转回来,我一时不查,这才被自己的内功所伤。”
“都怪我大意,没想到那小子有这样的邪门武功。”
周围的喇嘛听了他的话,都流露出悚然之色。
大手印神功乃是密教不传宝录之一,被一个无名小子如此克制,他们岂能不心寒。
桑苦哼了一声:“他虽有巧劲,但我运劲不满,又毫无提防,否则他岂能随意得手。”
说完话后,桑苦连续咳嗽几声。
巴颜音叫他不要说话。
他们没找到门板,只能搀扶着喇嘛师兄,朝着远离商队的方向退走。
一路上,密教众喇嘛心神恍惚,他们可没想到这次会失手……
另外一头。
商队几伙人马也连夜离开方才厮杀的地方。
但与狼狈的西域势力不同,他们没走多久,就有草原上的牧民骑马迎接上来,将简彦曾等人带到了一处帐篷连绵的牧场驻地。
这些牧民弓马娴熟,加上熟路,夜晚奔行速度丝毫不减。
简彦曾是盘州商会的会长,长年在此做生意。
牧民驻地的领头人,与他是老交情。
这五六天过去,姑苏姐弟终于到了一个抬头望不见星月的地方。
“多谢少侠相救!”
帐篷中,一名中年汉子又一次抱拳相谢,无比郑重。
他正是六天前在山道旁好心劝姑苏姐弟离开草原的那人。
“蔡大哥莫要客气,你受了一掌,可要好生养伤。”
蔡士益应了一声。
盯着帐篷中的少年,他脸上多生感慨之色。
六天前,他看到这姐弟二人,以为他们与那些初入江湖的少年一样,喜欢到处凑热闹。
却不想,一身本领竟如此高强。
若非这少年出手相助,击伤了那个简会长也敌不过的大喇嘛,他这会儿已经毙命在对方掌下。
不过听到外面连串的脚步声,蔡士益不再婆婆妈妈,道声「告辞」就退了出去。
“两位少侠,打搅了!”
进帐篷中的三人中,朝前领头的是盘州商会会长简彦曾。
落后他半步,左边一人腰间挂着长刀。
右边那人用的是奇门兵器铁琵琶,方才对敌时抡使,此时会客,自然不会拿出来摆弄。
三人一进门,各都拱手作揖。
虽说年纪大了人家几轮,又各有显赫身份,但还是摆出平辈论交的姿态。
一来这姐弟二人的本事着实了得。
二来敬重对方出手帮忙。
后边一条,在他们心中的分量更重一些。
赵玉彦与赵霏也礼貌拱手,几人稍微隔了点距离,对坐在帐篷两边。
“那密教高手手段诡异,若不是两位少侠出手将其打伤打退,其余人也不会退散,这会儿搞不好我们还在厮杀。”
简彦曾长呼了一口气。
又道:“请恕简某人眼拙,不知两位少侠出自哪个高门大派?”
赵玉彦只道:“我们来自姑苏。”
对坐三人颇有阅历,知道他不愿透露。
于是也不朝这话茬再提。
一直没怎么说话的赵霏忽然问:“西域宗派怎么会盯上你们?”
姐弟二人都看向对面三人,瞧瞧他们怎么回答。
好在,这三人足够实诚,没叫他们失望。
简彦曾摇了摇头,苦笑一声:“不瞒两位。”
“在下虽然痴迷武道,却也在市井中做些买卖,于盘州一地,消息还算灵通。”
“自盘州遗刻出现后,便一直在打听。”
“因这遗刻初初被发现的地方就在这草原上,正巧我与草原部落相熟,就探得一些消息。”
“没想到走漏风声,被人给盯上了。”
他说到此处,顺势介绍起两边较为寡言的中年人。
先是左边之人,接近五十岁,面貌较为儒雅。
“这位擅长用刀的高手是在下的好朋友,罗定州四刀门门主风寒竹,便是这位了。”
“原来是风门主,失敬了。”
“不敢,不敢。”
风门主笑着朝姑苏姐弟拱手。
简彦曾又朝右边面相粗犷一些,年纪比风门主稍大的人介绍。
“这是与我打小一块长大的朋友韩万通,正是盘州铁骨派掌门。”
他话罢,又是互相拱手客套。
好在都是爽快人,没弄出太多弯弯绕绕。
简会长继续道:“我自得知遗刻消息后,第一时间便通知了这两位好朋友,这才伪装行商模样,结伴上草原。”
“原来如此。”
赵玉彦盯着简彦曾,目中闪烁好奇之色:“盘州遗刻已乱云贵武林,这般珍贵的东西,寻常人在得知秘闻后,多数都要悄悄前往了。”
“怎么……”
“嗯简会长倒是叫人另眼相看。”
听了少年的话,简彦曾看了看风门主,又看了看韩掌门,三人忽然笑了起来。
“少侠有所不知……”
简彦曾语气怅然:“二十多年前,简某人武艺平平,内功外功远不如此刻。当时这盘州罗定州,也没有什么四刀门、铁骨派。”
“不错!”
话到此处,韩掌门一脸感慨之色。
他忍不住说道:“当年我有家传武学铁琵琶手,可从我爷爷那一代开始,就没有学成铁琵琶手的精髓。我父亲,几乎丢了这门手艺,只学到一些外功。”
“我爷爷临死前颇为遗憾,以为这门武学要在我手中失传。”
“哪里想到……”
他说到这里,语气骤变,又忽然顿住。
帐篷中的灯火下,他的眼睛炯炯有神。
四刀门门主风寒竹捋须,带着激动的语气接了一句:“我们赶上了一个好时候。”
“是啊。”
韩掌门微微仰头,声调高了几分:“二十多年前,剑神传道天下,那阳谱武学博大精深,玄妙无伦……但凡是个练武之人瞧了都要沉浸其中,难以自拔。”
“不过。”
“剑神他老人家的妙谛岂是好参悟的?”
“但凡得到一点皮毛,都大有裨益,可是这一点皮毛,也难以摘取。”
“是啊。”
风门主道:“后来江湖人也察觉到了,这阳谱既然是剑神所传,大家何必敝帚自珍?于是不少江湖朋友在一起复原阳谱,讨论奥妙,集思广益之下,真的让不少人得有所悟。”
“我们三人,也在这股风潮之下,受了阳谱武学洗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