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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章:小掌门时代!(8.137k)

  衡山听风台上。

  众弟子兴奋有之,困惑有之,喟叹亦有之。

  虚之尽头,千剑纵横。

  既是幻剑,更是遥不可及的幻梦。

  此等境界,寻常人一生也难以企及。

  众人看向小掌门时,各都怀揣了一分古意,仿佛回到三百余年前。

  皆生出「今人不见古时人,依旧青山路如故」之感。

  当年衡山初代弟子,恐怕也是这般盯着本派祖师,破开百变千幻的云雾,聆听神峰剑势,一窥全貌。

  过眼溪山,旧时相识啊。

  破碎了三百年的古镜,恍惚间圆上了。

  此间少年,更如少年祖师。

  众门人的心便如热锅里的汤圆,不断翻滚着。

  冯巧云瞧着五神峰:“师兄常在天柱,可登过芙蓉紫盖?”

  赵荣回应道:“一日踏遍五神峰。”

  练了剑阵的张静诚指着自己腋下衣衫破洞,满脸疑惑:“师兄一剑挡住七剑,已有剑七。这第八剑若是虚招,怎能刺破衣衫?”

  “是啊。”一旁的苏婉秋、葛元英等人也不解。

  赵荣笑着解释:“若是按照回风落雁剑的路子,自然只能刺出七剑。”

  “这第八剑能化实剑,是我仗着如今功力深了些,用普通快剑法子刺的,并非回峰落雁剑路数。”

  “后边给你们演示的剑九,却是标准的回风落雁剑。”

  他面上含笑,内心却微觉苦闷。

  剑九上两道虚剑,正合衡山虚实相接路数。

  前人巧思,令人钦佩。

  可这两道虚光,便是欧阳鹤松也能瞧清。

  若这两道也是该剑路中的实剑,这套剑法便大为了得。

  此番他参透大势,追根溯源,洞悉了衡山剑法真谛。

  先辈的本意,是用落雁剑中的两道虚光为后辈凿开一个领悟神峰剑势的豁口。

  需要的是一个「悟」字。

  莫大师父在这方面稍差一筹,一甲子后依然是剑七,便是没摸到先辈留下的缘法。

  如今赵荣得到了,但。

  有时朦胧未知却更美。

  知晓峰顶在哪,后续练剑路径已极为明确。

  可又得去思考,登顶之后,风光何在?

  又是否能突破本派三百多年的传承?

  这便是烦恼根,患得患失间,又想得到更多。

  好在他是个脚踏实地之人,丝丝烦恼,付之一笑,又变作斗志。

  赵荣举目看向五神峰方向,心意穿梭,出入古今。

  衡山祖师正在峰顶等我,我当与祖师一较高下!

  少顷,周围衡山弟子又凑近一些。

  小掌门解疑之后,便开始指点练剑阵的未锦师妹等人。

  除他们七人之外,其余人没练过此阵。

  但阵中剑法,他们都是练过的。

  细细听来,自然颇多益处。

  有人听到妙处,也忍不住出声询问。

  很快,听风台上又喧闹起来。

  米为义顶着血丝密布的眼睛,道:“师兄,可否推行目穴鼓气法修炼?”

  “本派练的快剑路数,这目力妙用我们七人颇有体会。”

  “可以……”赵荣顺势安排,“接下来这段时间,想练此功的门人便来藏剑阁,依次开眼入门。”

  “平日里练此功不可勉强,要循序渐近。”

  他又叮嘱一句:“本派已有多路快剑法门,重形者多,但大家在内功修炼上切不可疏漏。”

  “是!”

  众人齐声应和。

  不久后,众门人又散开练功去了。

  赵荣找到冯巧云,听她讲述同门平日练功情况。

  叫他欣慰的是

  类似席木枢这样在掌法上有天赋的弟子,已不像当初那般偏执练剑。

  拳脚掌法,外功轻功,或主或辅,各都有弟子找准方向练习。

  成效虽还不明显,但因材施教、遍地开花的思路,到底是铺开了基础。

  一些天赋较差的弟子灵活走向短途,未来也能成为基石。

  想成天下大派,这般底蕴是少不了的。

  赵荣又来到琴轩。

  “师父!”

  “随我来。”

  赵荣跟在莫大先生身后,一路来到祖祠。

  师徒二人一道敬香。

  祖祠内,莫大先生转头问:“阿荣,若你登上五神峰顶端,想干些什么?”

  赵荣瞧见老人浑浊的双眼,微微一怔,又很快反应过来。

  师父方才也在听风台附近,定然听到我那些话。

  以师父对本门剑法的了解,旁人听不懂我的深意,师父却能懂。

  想到此节,不由心中一暖。

  知道老人家想借机开导自己。

  于是微微一笑,目中闪烁敬意朝祖祠牌位扫去。

  暖香浮细,袅袅直上。

  “师父,若登五神峰,自然想见一见先辈们也没瞧见的风光。”

  这气概沉雄的话叫莫大先生也生出了快意豪迈之情,心中虑念荡涤个干净。

  吾有佳徒,快哉妙哉!

  莫大先生再无伤怀之意,也不答话,笑望着诸位先辈。

  出了祖祠便是云雾殿。

  莫大先生道:“至今还没东方不败的消息,他在延津梅林杀人之后,恐怕已回黑木崖。”

  赵荣明白他的意思,笑道:“师父不必介怀一次礼祭,等未来您退隐,便广邀宾朋,再大操大办不迟。”

  “现在引人瞩目,若东方不败南下畅游,闻听消息来凑个热闹,大大地不妙。”

  “欸……”莫大先生轻拍了一下扶手,“你这稳妥性子是一点不错,但被东方不败搅了兴致,实在不爽利。”

  “本派该给伱的,为师不想缺少半分。”

  赵荣给他倒了一杯茶,“师父,徒儿岂能不明白您的爱护?”

  莫大先生看他一眼,又点了点头,不再纠结此事。

  跟着,又从袖中掏出一本薄册。

  “给,这是你要的东西。”

  赵荣接来翻开一瞧,正是他叫莫大师父准备的「入门剑法考核范本」。

  里间是改动过后的简化基础剑法,既不透露本派剑法机密,又能层层递进。

  目的是为了挑选与衡山剑法有缘,善于重形练剑的弟子。

  虽然这样收徒弟考核更浪费时间,但眼下三脉一心,人手充足,总能照顾过来。

  “师父辛苦。”

  赵荣前后翻看,不住点头。

  莫大有一丝骄傲之色,“为师垂垂老矣,做不成大事,这点小事还是可以办的。”

  嘴上说「小事」,其实用心得很。

  引入新鲜血液,岂能掉以轻心。

  自打五岳盟会前赵荣提到这事,他就一直在钻研整理,直到前几日才功成。

  莫大先生瞧着徒儿连连点头,心中甚为得意。

  小掌门的眼界几乎登临衡山顶峰。

  如同少年祖师。

  他认可,几乎相当于衡山祖师认可。

  这么一来,个人成就上显然是超越了师父、师祖、师叔祖。

  小小薄册,却有着莫大先生对衡山剑法的理解。

  赵荣看完,大概明白了师父的水平。

  于是一边说这薄册内容的好处,一边穿插自己悟到的神峰之势。

  他讲得认真,莫大先生也能受到一丝启发。

  然而。

  到最后还是化作溘然长叹。

  这种启发他练功时也有过,就是难以抓住。

  悟性这东西,强求不来。

  接下来五日,赵荣一直待在藏剑阁中,辅助门人修习目穴鼓气法,又与全子举等人商量年关之后开山门收徒之事。

  赵荣不可能事事亲为。

  莫大师父所撰的入门剑法考核范本已复刻十几份,由程明义与全子举落实在一些同门身上。

  届时由他们去筛选新人。

  如今衡山派在南边的声势超越以往,更多的下属势力拜山,让他们获得了大量资源。

  一批外门弟子提拔入内门。

  外门人手空缺,这些缺位要补上,还想着招一些年纪小的。

  这次收徒规模算不上太大,却也远超以往。

  ……

  年关前两日傍晚,赵荣与非非正一路聊着剑法,从爷爷那边朝同福客栈后院走。

  突然,城西码头一阵骚乱。

  “打起来了!”

  看热闹的人兴奋大喊,将声音带入衡阳城内。

  “谁打起来了?”

  “一边衡山派的,那边是什么人不清楚,穿着一身血红衣裳。”

  有人一听到血衣二字,心惊不已:“不会是魔教吧。”

  动静很大,赵荣与曲非烟自然听到。

  “荣哥,你快去。”

  她轻功不及赵荣,忙出声叫他先走……

  赵荣点头,身体朝城西急窜。

  不多时,便听兵器碰撞声音急响。

  夕阳西下,螺粟码头沉浸在晚霞中。

  周围看戏之人极多,远远瞧见,七八名衡山弟子已将那人从码头逼到一条小船上。

  「噗通」一声!

  船上的打渔人被那人一脚踹下水,他一身血红衣衫,抢了船,立马就想走。

  用力猛撑船橹,叫船离岸一丈,这时才回头大骂。

  “找死!惹我神教,哪个有好下场?”

  一听他是魔教中人,周围人都缩了缩脖子。

  近些时日因东方不败下崖,魔教声势大涨……除了正道几大派,其余人哪怕碰到魔教边缘人马,也要掂量掂量。

  抢船之人,一手使剑,一手使纯钢钵钹,身穿血红僧衣。

  他连斗衡山弟子,四下皆知他很不好惹。

  一些打算驾船追上去的人一听他吆喝,也停了步伐。

  尤其是他那身血衣,实在叫人惶恐。

  此刻江湖上谁人不知,东方不败一身血衣,杀遍延津梅林!

  但是,也有人不怕。

  江边的七名衡山弟子摆弄船只,高喊着「贼人休走」。

  西宝和尚见他们真要追,面色微变。

  早年间他行走江湖便是这一身血红僧衣……如今得了东方教主的势,江湖中人对他又敬三分。

  这种威慑力,他着实享受。

  只是没想到,才在衡阳城中留下信号标记,就被这些衡山派的人追上。

  五岳剑派的二代弟子,虽然来了七八个,但他西宝和尚真没放在眼中。

  前年在青州府的一间客栈,六名找麻烦的泰山弟子被他杀个干净。

  衡山派还不如泰山派。

  这七人在他看来就是送死。

  准备杀了这七人再走,正好迎合东方教主的声势,哪知道一交手,情况大出所料。

  这帮衡山弟子的剑比泰山弟子快多了,实在难缠。

  若无这一手奇门武器,以纯钢钵钹的防御连挡快剑,他早也受伤。

  “倒霉,碰到衡山精锐了!”

  心中这般想,登时萌生退意。

  于是边打边逃,一路抢了这船。

  自爆身份想让他们忌惮,没想到这些人还是穷追不舍。

  衡山派这帮人的胆子如此大吗?

  西宝和尚赶忙摇橹再划走两丈。

  这时顺着水流朝东边飘,快速离了岸,他船小轻便,后边七人想追也不可能了。

  “他妈的,衡山派的鸟人,你们冒犯神教,给老子等着!”

  西宝和尚这才站在船头大骂放狠话。

  忽听岸边连响几声「大师兄」。

  又听「嗖」的一声!

  岸边撑船的黄色竹竿落下水,直朝他这边急飘。

  立时见到一道青影飞身踏在江边舟楫顶棚上,下一步踩上水中竹竿,跟着水花溅射,搅散晚烟,一个点跃上了他的小船!

  西宝和尚被这一手轻功所惊,知道来人乃是劲敌。

  可定睛一瞧,却是一张少年面孔!

  “你是谁?”

  他深藏忌惮,一手执钢钵,一手执长剑,在少年身上找破绽。

  西宝和尚连瞧多处破绽,越看越不对劲。

  因为破绽越来越多,他深觉有诈,不敢将剑刺出去。

  西宝和尚在打量赵荣,赵荣也在打量他。

  浑身上下,也就那身血衣让赵荣多瞧几眼。

  “我还要问你是谁,又是魔教哪个堂口的?”

  西宝和尚闻言,眉头一皱,他想起方才听到有人喊「大师兄」。

  脑海突然闪现记忆。

  “原来是那个衡山大师兄,江湖名气不小,脸虽嫩,但方才那身轻功做不得假,玉林道人、仇松年他们都不在。”

  “我若找不到机会偷袭,最好将他吓走。”

  他脑中瞬间闪过多道念头,又暗暗后悔方才在衡阳城中托大,早点走就不会有这麻烦事。

  实在是东方教主给的信心太足。

  “小子,看来你知道得不少。”

  “那我不和你玩虚的,我来衡阳是为了找魔教叛徒,奉的是白虎堂的命令,白虎堂听令于总管大人。”

  “你妨碍我办事,就是得罪杨总管。”

  “见你对神教有所了解,想必知道这会给衡山派带来多大祸事!”

  他沉声道:“我西宝和尚行走江湖多年,还没见过你这样的少年,奉劝你不要自误。”

  西宝和尚说完,便瞧见眼前少年展露笑容。

  一时间,搞不清楚对方的态度。

  但眼睛瞄住对方要害破绽,随时能一剑刺下去。

  “来衡阳城找叛徒的活,不是交给风雷堂办了吗?难道杨总管与童长老的误会解除了?”

  西宝和尚心下一惊,明白对方意有所指:“你竟然知道黑木崖上的事。”

  赵荣没接这话,又问:“东方教主有没有回黑木崖?”

  “这天下没有东方教主去不得的地方,上你衡山派也是来去自如。”

  他借势威胁,赵荣全当没听见,“你们要抓什么叛徒,怎确定在衡阳?”

  “人在衡阳丢的,自然要从衡阳找。”

  西宝和尚话锋一变,笑道:“衡山派长期在衡阳城中经营,你们若能将那一老一少两个叛徒送来,放到端阳节处决,杨总管定然高兴。”

  “他日我教。”

  他的话戛然而止,忽然发现眼前少年二目含霜。

  登时心脏猛跳,当下率先发难,手中早准备好的长剑突然刺向对手心脉!

  “噹!”

  双剑相碰,西宝和尚大吃一惊,强劲气力震得他虎口一麻!

  这小船上根本没有跳躲空间。

  又知衡山派用的是快剑,这一剑对碰吃了亏,知道自己下一剑不可能快过对手。

  于是左手拿着钢钵防御,作势朝前方刺来的长剑砸去。

  最好将那细剑砸断,便扭转局面。

  然而。

  西宝和尚的心神一阵恍惚,眼中倒映着湘水,一团团剑光从水面升起,水影剑影看得他眼花缭乱!

  “这是什么招法!”

  他惊喝一声,手上钢钵砸了一个空。

  回过神来时,西宝和尚皱了皱眉头。

  他只觉得胸口微微有点痛,但疼痛并不是很明显。

  心脉没中剑,喉咙也没被割破。

  难道方才我那一钢钵没砸空?

  又看向船头少年,西宝和尚在恍惚间恶性大生,右手动剑,还要再刺。

  突然发现,自己一身内力,半点也调动不起来!

  甚至,身体也无法移动。

  任督二脉的气血,正在体内乱冲。

  与那时的欧阳鹤松一样,西宝和尚的腧府赶上时辰成了一击致命的死穴。

  此时被剑指点中都要重伤,更别说是气剑强摧。

  “砰!”

  钢钵砸在船上,西宝和尚没欧阳鹤松那般功力,一言没发便栽倒入船。

  赵荣翻开尸首,检查了一下腧府穴上的剑伤。

  “不错,伤口比那次小了一寸。”

  “血流的也很少。”

  赵荣满意一笑,感觉到自己用剑打死穴有不小进步。

  但很快又皱起眉头。

  按照欧阳鹤松的说法,我这伤口要比他出手大半寸。

  目穴鼓气法与打死穴还是不够精熟。

  这。还要多练。

  西宝和尚这名号赵荣是知道的,与严三星、桐柏双奇等人混在一起。

  这批魔教边缘人马比黄河老祖他们要差一档。

  但各有奇招,没那么好对付。

  “杨莲亭此时还在遣人找曲知音,实在奇怪。”

  赵荣微微皱眉,一边思索一边将船划到岸边。

  螺粟码头看热闹的人还没散去,方才斗在江中隔太远没瞧清……但衡山大师兄用轻功登船,这惊鸿一瞥大家却看得清清楚楚。

  此时又见小船上躺着的血红僧衣,已猜到这魔教贼人的下场。

  “大师兄!”

  七名衡山弟子一齐上前。

  赵荣的眼神稍稍朝周围扫去,他们也知道人多眼杂,并不多话,只是将西宝和尚的尸体抬走。

  等赵荣他们全都离开,码头附近议论声大起。

  一名操着荆楚口音的汉子道:“这魔教恶僧手段了得,我方才瞧见他在上堤堰那边,一手钢钵砸来砸去,衡山好几名弟子,一个个快剑看得我眼花,却没将那恶僧拿下。”

  “结果碰上这赵少侠,还没到撒泡尿的功夫,恶僧就死了!”

  “恶僧再厉害,也只一个……”衡州本地人傲气道,“他这样的,赵少侠能打八个。”

  一个大冬天穿着短袖,袒露胸肌的络腮胡武林人嘲讽道:“那魔教贼人以为魔教二字能将所有人吓住,衡山弟子却是好样的。”

  “这些魔教贼人仗着东方狗贼武功高,他妈的一个个都狂傲得很,老子却不服!”

  他声音极大,旁观的江湖人一听,赶忙从他身边逃离。

  城门口方向,衡山弟子如扛死猪将西宝和尚扛了进去。

  路人侧目瞧热闹,挂着「神课」「看相」「决疑」摊口里间的算命先生看到这一幕。

  他嗤嗤笑道:“那红衣恶僧之前找我算命,我说他今日有血光之灾,他还破口大骂,我却没有算错。”

  这话声音也极大,立时有几人过来找他算命。

  ……

  赵荣与扛尸体的衡山弟子分开,留下两人领他到最先发生冲突那处。

  立刻看到西宝和尚留下的暗号。

  “荣哥,这与之前留标记的不是一伙人。”

  等周围人都走开,曲非烟小声道,“之前那伙人的暗号能看懂,这个爷爷没教过,看不懂了。”

  她将其中区别说给赵荣听,又分析道:“若是魔教有了新的联络暗号,那之前想引我爷爷相见的人,可能是曾经认识的……因此才用过去的信号,这西宝和尚不是单独找人那般简单。”

  “嗯……”

  “只要能认出来,全都毁了,不给你爷爷瞧见最好。”

  少女笑着点了点头。

  赵荣的眼界到底宽广些,因为想到圣姑出现,登时联想到「广陵散」这茬。

  她要找曲知音要广陵散?

  察觉到牢任在梅庄了吗?

  这天下间有广陵散的,可能只有高山流水。

  向问天没本事搞来这曲谱,大概率是圣姑找来的。

  这才让亡命江湖的向问天拿到四样宝物。

  如今衡山派形势大变,高山流水又在研究笑傲江湖,圣姑的人自然处处碰壁。

  广陵散是拿不到了。

  不过,牢任现在复出结果难说。

  下崖一次的东方不败,已经难以揣测。

  吸星大法就算再完善,吸不到人那是没什么大用。

  西宝和尚既是白虎堂派来的,这节点,恐怕也是在盯圣姑的动作。

  赵荣想了一大堆,有的能想通,有的还在疑惑。

  回到门派驻地后,找来全子举,让他这几日多派人手,查查是否有类似西宝和尚这样的人。

  翌日。

  衡阳城西,一名头发略显稀疏的汉子随着商队匆忙上了船。

  沙天江的心这才踏实下来。

  昨天傍晚他在城西码头附近吃猪肝汤,瞧到一场惊人大戏。

  旁人不认识西宝和尚,他却认识!

  没想到的是。

  西宝和尚,被那个少年杀掉了!

  “好厉害的轻功!”

  沙天江正好看到那惊鸿一瞥,心中憋闷得很,四十多年的功力还不如一个少年。

  “他的功力绝不在我之下。”

  “左盟主真是有远见,难怪派我南下调查。”

  想到此节,心下又骇然,“此人利用江湖传闻,假中藏真,就像衡山派的剑法一样,虚实难辨,当真会隐藏。”

  “若无左盟主叮嘱,我出手试探他,在不知其深浅的情况下,一定会吃大亏。”

  “这一趟衡阳,如是在鬼门关里过了一趟。”

  “西宝和尚的事定然会引起衡山派警觉,他们加派人手,我就不好再藏。”

  沙天江混迹江湖数十载,若不谨慎早就没命了。

  陌生的衡山派让他感到恐怖。

  他归心似箭,分毫不敢贪功。

  ……

  年关当日,衡山派很是热闹。

  去年年前,衡阳城内还有闲言碎语。

  议论衡山三脉哪个最强,哪个最弱。

  如今这些乱人心神的讨论,已经听不见了。

  巳时。

  衡山派云雾殿后的祖祠内,莫大先生、刘正风、鲁连荣,方千驹四人都已到场。

  内门弟子加外门弟子,一共来了一百八十九人。

  很久没出现过这许多弟子一起拜祖祠的状况!

  遥想去年年关上香,三脉弟子有前有后,还在祖祠内唇枪舌剑。

  今日却出奇宁静,不过,众衡山弟子的心却是火热的。

  门派有什么样的变化,他们岂能不清楚。

  “给衡山历代先辈敬香!”

  祖祠内,衡山第十三代有四人执香,而衡山第十四代手执大香的唯有赵荣一人。

  莫大先生、刘三爷、鲁连荣与方千驹先一步将香插入香炉。

  青烟阵阵,萦绕在祖宗牌位上。

  他们四人敬香后,分站两旁。

  所有人的目光,都注视在众弟子之前的小掌门身上。

  莫大先生不苟言笑,苍老的声音在祖祠中回荡:“诸位门派先辈见证,从即刻起,衡山第十四代弟子赵荣,为本派掌门大师兄。”

  “众弟子见礼!”

  赵荣手执大香转过身来,在场一百八十九名弟子齐声高喊:“见过大师兄!”

  声音震耳欲聋!

  他们拱手作揖,赵荣还礼。

  莫大先生神色肃穆:“掌门大师兄领第十四代弟子敬香。”

  赵荣朝莫大一礼,又朝三位师叔一礼。

  刘三爷与方千驹微微一笑,金眼乌鸦黄澄澄的眼睛死死盯在少年身上。

  他的眼中,深藏着欣赏之色。

  衡山小掌门往前一步,走到正中央,举香朝祖祠牌位行礼。

  众弟子跟着他行礼,完成了礼祭仪式。

  若不是关键时期,待会还要会见来自周边府域的众多贺客。

  如今受东方不败影响,便没有大动干戈。

  赵荣把大香插入香炉后,也算松了一口气。

  成为掌门大师兄后,他立刻宣布一件事:“此次年关后,本派除外门弟子、内门弟子之外,再设衡山真传弟子。”

  众弟子闻言,眼前一亮。

  所谓的真传,便是衡山真传,而不是某一脉的亲传。

  上一个年关,三脉分立。

  如今设真传弟子,代表三脉归一,从此再不分什么脉系。

  之前是互有默契,现在却摆在明面上。

  莫大先生、刘正风与鲁连荣三人,都没有开口。

  不开口,那就是赞成。

  这意味着衡山派在这个年关,正式迎来了新的格局。

  三脉归一,这是小掌门时代。

  赵荣迎着众人目光,又道:“真传弟子,每个年关选一次,参考个人武艺。”

  “今年选定的真传弟子,有冯巧云、程明义、向大年、艾根才、席木枢、米为义、郭玉莹。”

  除了赵荣之外,这几人的功夫是最拔萃的,自然不会有异议。

  并且,还给他们竖立了新的目标。

  赵荣又道:“本派现有七路快剑,因此特铸七柄神兵,以各路剑法命名。”

  “日后各路剑法最强者,便持此神兵,成衡山七剑,守护门派,除魔除恶。”

  “是!”

  众弟子兴奋应和。

  莫大先生趁势道:“再拜祖祠!”

  这一次,师父师叔与衡山众弟子一起见礼。

  年关礼祭,就这样风平浪静地完成了。

  莫大先生也掏出了所谓的惊喜,将几卷画轴一般的东西递给赵荣。

  “打开看看吧。”

  “是。”

  赵荣连续打开四卷古朴卷轴,这才发现是剑谱。

  “这便是五神剑剑谱?”赵荣眼前一亮。

  “是剑谱……”刘三爷凑了上来,“但只是普通剑招,并不是一招包一路。”

  “你现在看的芙蓉神剑,那是师父给我的。”

  “他叫我登芙蓉峰,感受峰势,领悟出一招包一路,我却做不到。”

  刘三爷笑眯眯地摇头,并不以此为耻。

  因为他对这剑招本就没有兴趣。

  赵荣又翻看下一谱,一旁的鲁连荣眼睛转动,“这一谱是石廪神剑,是师父传给我的。”

  “现在也交在你手中。”

  “你若能领悟其中精髓,我也是佩服的。”

  赵荣不禁问道:“鲁师叔,你登了石廪峰多少次?”

  “一次也没有。”金眼乌鸦笑了。

  莫大先生道:“天柱神剑与紫盖神剑在我手中,这四谱都是你师祖留下来的。”

  “一招包一路,本在我师祖手中,不过参与华山大战后断了传承。师父他老人家只有剑招,没学到精髓。”

  三人都看向赵荣。

  言下之意:你要努力。

  “那祝融神剑呢?”

  “没了……”莫大一脸惋惜:“那剑谱带在我师祖身上,因此遗失,连剑招都没有留下。”

  侧耳旁听的向大年等人闻言一窒。

  “若只论剑招,五神剑招式并不奇特,但每一路都能化为一招,练到这个层次,五神剑就会截然不同。”

  莫大先生此前不敢将剑谱传授,怕招法给他束缚。

  如今赵荣已看到衡山剑法极限,自然再没任何顾忌。

  赵荣将四卷剑谱拿在手中。

  那祝融神剑的剑招,只能在思过崖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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